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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壹和《非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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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9 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李知之 于 2019-1-9 20:20 编辑

赵壹和《非草书》

从上次更新文章到现在已有四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想休整一下,毕竟写文章是个挺苦的差事。但这四个多月里我还是一直坚持修炼八分笔法,一半时间临摹行书法帖,另一半时间临摹一些草书法帖。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数年的苦苦坚持,在2018年结束之时,我算是掌握了八分笔法的基本书写要领。相信只需要一段时间将笔法再精细、再熟练,就可以尝试着写出楷书和行书了。
这四个多月里临摹草书的目的,也只是为研习和检验八分笔法,在八分笔法达不到精熟的情况下,能对草书的要义有一个粗浅的认知就不错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现在即使我勉强临写草书,运笔还是异常的迟滞钝涩。
一旦开始尝试草书,才会真正理解八分法是笔法的巅峰,而草书则是八分法的巅峰。欲达到草书的境界对我们现代人当比登天还难。这不禁让我想起中国书法史上一篇著名的书论,即东汉末年赵壹的《非草书》在两千年前就对学习草书提出的忠告。
早在晋唐草书盛行行之前,东汉末年的赵壹就大声疾呼,抨击草书之弊,即使他明知自己也阻止不了草书的漫延之势。
赵壹的《非草书》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之后两千年凡提草书,必不可缺《非草书》,几乎可以可崔瑗的《草书势》相互辉映。在两千年浩如烟海的书论中,《非草书》是唯一一篇能获此殊荣却不是由书法名家提出的,而且是批判书法的文章。
《非草书》在书法史中显得如此光彩照目,桀骜不驯,特立独行,却又让人感觉有些孤苦零丁。这倒和历史上赵壹本人有几分相似。或许正是这个不一样的赵壹和《非草书》可以让我们从另一角度更加深入的了解草书。
我们学习传统技艺的乐趣,除了技艺本身之外,还可以借这些技艺和文字,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古人所思所想,有如穿越时空,与古人相晤。
当我们品读《非草书》时,赵壹的形象已跃然纸上。《非草书》之所以千古流传,除了他切中要害的观点以外,还在于他身上有着中国文人所崇敬的品格和情怀。只有跨跃两千年,与这样一位古人进行情感和心灵的交流,才可能让我们真正了解赵壹《非草书》的良苦用心。
赵壹虽非书法名家,但也非泛泛之辈,他是东汉著名的词赋大家。以东汉末期书法推广的状况,赵壹八分法必然是会的,不然以那个时代词赋大家的身份是说不过去的。草书也应该是通的,不然也不会专攻草书之弊。
《后汉书.文苑列传》中记载。赵壹“体貌魁梧,身长九尺,美须豪眉,望之甚伟。而恃才倨傲,为乡党所摈”,“后屡抵罪,几至死,友人救,得免”
通过短短的几句话,我可以知道赵壹这个人仪表堂堂,才华横溢,但又恃才傲物,应该是一个顶级的愤青,得罪了不少人,若不是有朋友相救,他可能早早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他留下的几篇词赋中,一篇是《穷鸟赋》,就是在友人救了他性命之后所作。
另一篇是《刺世疾邪赋》,从中我们很容易就看得出赵壹为什么会“屡抵罪,几至死”,如此尖锐的批判文章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恐怕也是罕见。
在汉灵时代已经处于东汉的末年,外戚宦官篡位,社会腐朽黑暗,邪孽猖獗、贤者悲哀。赵壹把他的愤懑完全发泄出来。“于兹迄今,情伪万方。佞诌日炽,刚克消亡。舐痔结驷,正色徒行。妪竬名势,抚拍豪强。偃蹇反俗,立致咎殃。捷慑逐物,日富月昌。浑然同惑,孰温孰凉?邪夫显进,直士幽藏。
  原斯瘼之所兴,实执政之匪贤。女谒掩其视听兮,近习秉其威权。所好则钻皮出其毛羽,所恶则洗垢求其瘢痕。虽欲竭诚而尽忠,路绝险而靡缘。九重既不可启,又群吠之狺狺。安危亡于旦夕,肆嗜欲于目前。奚异涉海之失柂,积薪而待燃?荣纳由于闪榆,孰知辨其蚩妍?故法禁屈桡于势族,恩泽不逮于单门。宁饥寒于尧舜之荒岁兮,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乘理虽死而非亡,违义虽生而匪存。”
正是这样鲜明的个性,在这样的独特历史背景下,赵壹针对世人执迷草书,攻于书艺的状况而写下了著名的批判性书论《非草书》。


如果不是因为《非草书》在书法史上的崇高地位,我们可能会将东汉这位赫赫有名的大词赋家给忘记了。尽管赵壹这个人刚直不阿,言词尖刻,但他一定不是偏执刁钻之人,恰恰因为他的思想深刻、擅于直击问题的要害才能被当时和后世推崇。所以,我们相信《非草书》也一定言中了草书的某些症结,我们后世人可以透过这些反面观点,尝试着勾勒出东汉时期草书的原始特点。
赵壹在《非草书》中究竟提出了哪些观点来反对草书呢?我尝试着把《非草书》中的一些观点归纳一下。
一、赵壹认为草书的技艺不过无利国民的雕虫小技。“且草书之人,盖伎艺之细者耳。乡邑不以此较能,朝廷不以此科吏,博士不以此讲试,四科不以此求备,徵聘不问此意,考绩不课此字。善既不达於政,而拙无损於治,推斯言之,岂不细哉?”意思就是说草书的技法下不能帮助乡里百姓,上不能辅佐朝政,实在是百无一用,微不足道。
    这个观点就不仅是反对草书的问题了,甚至连汉字所有书体的书写方法都一起反对了。在东汉末期,行书、草书、楷书等书体刚演化到成熟阶段,那个时期正是汉字和书法的巅峰时代,隶、楷、行、草笔法的基本法则都是成熟的八分法,都需要经过长时间非常艰苦的训练才能掌握,只不过草书又加了几层难度而已。
    后世持书法是小技这种观点的人也不少。不过我们要注意赵壹所处的时代,东汉末期大汉王朝即将分崩离析,民不聊生,而那些文人志士却“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地研习书艺,赵壹这样有政治抱负、有家国情怀的人如何能忍受得了,所以他这个观点是具有东汉末年的时代特征的。而到了晋唐时期,书法不仅成为士大夫的推崇,甚至唐代几任皇帝们的大力追捧。
二、赵壹认为草书破坏了圣人之业。文字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神圣而不可侵犯,书法和书体都是为汉字体系的传承服务的。而草书的确在书体和结字上破坏了数千年前就建立和完善的汉字体系。所以,赵壹这一指责实在够尖锐,甚至对草书合理性的批判是致命的。赵壹说草书“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又批评当时“龀齿以上,苟任涉学,皆废仓颉-史籀,竟以杜-崔为楷”,是指世人皆以杜度和崔瑗的草书为楷模,而荒废了仓颉和史籀留下的神圣而正统的汉字书体。
这的确是草书受人诟病的最大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存在,首先,隶、楷、行都是最大程度保存汉字的结字形态,而草书却形成了另一套结字体系。识别和书写汉字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草书却在此基础上又形成一套结字形态,对普通人来讲识别起来就会更加困难。所以,如果没有专业人士释义,我们普通人几乎无法认识古人的草书。
其次,草书的结字是个性化的,同时也有随机性。草书是对汉字结体进行抽象化的归纳,而每个人归纳的方式又不完全一样,所以,每个人草书的字体笔画结构也不尽相同。另外,即使同一个人,也因为每个字与字之间,笔画与笔画之间的关系,随机顺势产生笔画关联,形成不同的结字形态。这就使草书的书体存在不规范、不统一的问题,这本是文字体系所排斥的。
再次,草书的结字原理依靠的是书写者抽象化的思维,这种原理甚至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与仓颉造字的理念完全不同。所以,与得好的草书才有资格被称为“神品”,而“神品”的“神”字也只能特指草书,意也在草书之理不可说。
三、赵壹认为草书只能是少数绝世之才的专属技艺。“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余暇,游手於斯,後世慕焉。”赵壹说杜充、崔瑗、张芝这几个人都是旷世奇才,在闲暇之时,游艺书技,轻轻松松写就的草书就得到了后世的仰慕。他认为“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心有疏密,手有巧拙。”而普通人研习草书“亦如效颦者之增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看来,赵壹一边反对草书,一边也对草书的神奇技艺仰慕不已。他反对世人苦苦用功草书,反对的只是那些普通人,认为没有极高的天分,即使勉强学得了草书,也只能是东施效颦。所以,我们学习草书的人要知道草书的技法绝非常人所能理解,即使有通灵感物之能,掌握了八分法,写成了楷书、行书,离草书还要有一段相当于“人与神”那么大的距离。
四、赵壹认为草书应“易而速”练起来却“难而迟”。赵壹说草书的形成是“盖秦之末,刑峻网密,官书烦冗,战攻并作,军书交驰,羽檄纷飞,故为隶草,趋急速耳,示简易之指”但是当时的人写草书却是“反难而迟,失指多矣”。
这里有一个问题,草书的简易和快速我们很容易理解,但为什么当时的人写起来却难而迟呢?似乎我们现代人学习草书很轻松就达到易而速的程度,是古人不够聪明吗?显然不是,东汉时期的人更能理解文字和书法的真谛。只能说明一点,此草书非彼草书,我们现代人龙飞凤舞写下的草书只是臆造的书体,当我们没有弄通八分法,实际上就从未能真正窥见草书的端倪,也就不会真正理解为什么东汉末大词赋家赵壹曾经大张旗鼓的批判草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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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能较详细地介绍一下八分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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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于文铎 于 2019-1-10 12:51 编辑

草书难,究竟在何处。草书贵流而畅,即点与点之间自然运行及生发。问题根源【点】的特性【善变,无常态。有时是实点,有时虚,有时阴,有时阳,总之她的变化趋势是人根本无法预料的,而且虽然变化无穷但绝无雷同】更让人头痛的是【人都是不完美的即都有各自形式不同的短板,导致致命的问题是比如简单一个竖,终极进化后或许就是实际的一半高度,或者变成一竖点,即长度始终相差一块,笔笔相互之间很难自然衔接,而且相差一块是不断的在横竖撇捺钩挑折之间周而复始轮回。即便如此,由于点性质规律都已经掌握清楚,虽然书法特性是动一发,涉及全部,但理顺也并非难事,但刚刚弄清点与点内在关联后,保证又出现变化,又得重新调,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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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于文铎 于 2019-1-10 13:05 编辑
于文铎 发表于 2019-1-10 12:27
草书难,究竟在何处。草书贵流而畅,即点与点之间自然运行及生发。问题根源【点】的特性【善变,无常态。有 ...


学习书道者,一生永远是处在过程中,伴随在这一即漫长又短暂过程中,去深深体会其中的【痛苦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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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0 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祁先生 发表于 2019-1-10 10:46
能较详细地介绍一下八分笔法吗

去年我在本论坛断断续续写了一些文章,中断了一段时间,现在会接着写,主要是介绍这个八分法。有空时,可以看看,了解了解,全当作是另一个角度对书法的思考吧。
上个帖子的网址是http://bbs.china-shufajia.com/thread-500077-1-2.html
也可以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都在那里,还配了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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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李知之 发表于 2019-1-10 14:21
去年我在本论坛断断续续写了一些文章,中断了一段时间,现在会接着写,主要是介绍这个八分法。有空时,可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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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8:55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文铎 发表于 2019-1-10 13:00
学习书道者,一生永远是处在过程中,伴随在这一即漫长又短暂过程中,去深深体会其中的【痛苦与快乐】。


人个性短板,虽说使人不完美欠缺的,但同时也是区别于他人而独有的东西,这种东西或许应该称为【特有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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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于文铎 于 2019-1-10 19:19 编辑
于文铎 发表于 2019-1-10 12:27
草书难,究竟在何处。草书贵流而畅,即点与点之间自然运行及生发。问题根源【点】的特性【善变,无常态。有 ...


变化其本质就是【进步】,变化不是玩造型,而是推陈出新。如何推【新旧之间必须有一个纽带,否则就不可称为进步,而是断层,断层累计一定量就会背道而驰。点就是纽带,她的内在规律是只在阴阳之间相互变化,点的性质本质是亘古不变的】书道变化共分3种变化,1翻天地覆根本性变化即层次的改变,2回原点重新轮回【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一点】3阴阳互化【变化万千,就在料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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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 12: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于文铎 于 2019-1-11 12:45 编辑
于文铎 发表于 2019-1-10 19:15
变化其本质就是【进步】,变化不是玩造型,而是推陈出新。如何推【新旧之间必须有一个纽带,否则就不可 ...


为何原点及两仪和中庸之道都是亘古不变的,那为何书道会变化万千,每每就在料想之外呢。根源就在老子【道德经】一生二,二生三。对,书道千变万化皆出自在老三之手,老三相当一个核心的智囊团,只有通过它后方能进入书道,真正行驶在中庸之道上。几乎百分之百的书家皆败在老三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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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 13:03 | 显示全部楼层
于文铎 发表于 2019-1-11 12:38
为何原点及两仪和中庸之道都是亘古不变的,那为何书道会变化万千,每每就在料想之外呢。根源就在老子【 ...

老三就象一个幽灵,飘忽不定,神出鬼没,把自己隐藏很深很深,很难察觉,难度之大几乎就是一碗满水再加一滴水就会溢出程度,她一旦出手却一招致命,她根本不给你丝毫回旋余地,对付他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毫不犹豫一点到位,但是实际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忽上忽下忽左或又忽实忽虚无定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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